在5月12日晚，湖南卫视首播了文化纪录片《船山先生》的第一集。这部纪录片聚焦的是明末清初的伟大儒学家王夫之的生平与思想。通过首集内容来看，纪录片展现出了相当大的叙事野心，同时在具体的叙事方式上，也遵循了传统学者们的“为尊者讳”原则。这种叙事风格，往往会让某些内容在逻辑上变得不够清晰，难以解释清楚。

首先谈谈纪录片的叙事野心。这部作品的野心表现在第一集的开篇。纪录片从讲述王夫之所处时代的背景开始，提到欧洲当时的历史阶段，以及满清即将面临的坚船利炮等问题。接着，纪录片又提到王夫之的思想是中国近代思想的启蒙。这一部分明显显示出纪录片的叙事野心，旨在通过几集的内容，探索王夫之思想与中国近代思想之间的联系。

我曾在介绍这部纪录片定档时提到，王夫之以及明末清初的大儒们的思想，是清末洋务派、维新派甚至革命派思想的前沿准备。如果没有儒家思想的这些准备，洋务派的推行、维新运动的展开，以及革命派的成功，都无从谈起。然而，王夫之的思想与这些近代思想的传承关系并不容易讲清楚，涉及到很多学术问题，且学术界对此也有许多争议。这也使得第一集呈现出一种野心，令人期待接下来的内容如何展开。

接下来，谈谈纪录片中的“为尊者讳”现象。许多学术派的专家教授，都偏好采用这种“为尊者讳”的方式来处理问题。比如，在纪录片第一集里提到王夫之曾多次考试未果，后来去了岳麓书院，最终考中了，而且是高名次。但纪录片并没有深入讲解他为什么去岳麓书院后能中举。这背后的原因，是否有更深的学术解释呢？纪录片并没有揭示这些细节。

在大学课堂上，若有学生追问，教授可能会解释，岳麓书院有着真正的学术氛围，王夫之去了之后，学到了真才实学，最终考中了。但也有教授会提到书院和朝廷之间的关系，许多书院实际上是朝廷高层培养门生的地方。王夫之通过进入岳麓书院，实际上是“拜码头”了，之后中举也就不难理解了。如果纪录片采用这种说法，可能会显得过于激进，所以才避免提及这些内容。这种现象就是所谓的“为尊者讳”。

再来看纪录片中提到的另一个例子：王夫之曾被农民军邀请担任官职，自己也曾组织过农民军与清朝作战，但最后以失败告终，不得不投靠南明的小朝廷。纪录片对此也没有做详细的解释。其实，张献忠等农民军之所以邀请王夫之，并不是因为看中他的学问，而是看中了他家族的宗族势力。王夫之的家族，算得上地方上的“小军阀”，具备了动员兵力的能力。因此，王夫之能够召集三路人马反抗清朝，正是因为家族的实力。

然而，纪录片并未透露这些内容。如果学者们在课堂上讲到这一点，往往会选择回避这些敏感话题。由于学术界的传统一直遵循“为尊者讳”的原则，许多问题未必会被直言不讳地提出来。

这些知识点之所以未被纪录片详细呈现，是因为我们的学术体系长期遵循“为尊者讳”的原则。即使在大学教科书中，也不会把这些细节写进去。纪录片作为一部大众科普作品，难以深入讲解所有的学术背景。如果真要做王夫之的研究，还是需要探讨他在岳麓书院的求学经历以及他家族如何动员兵力的具体情况。毕竟，这些内容对于理解王夫之的历史地位至关重要。